凡煙小說

第 2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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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 章

手術室裏接受手術的唐本山一直緊閉著眼睛,腦海中似乎是在放著走馬燈一樣的場景,不知道是什麽人一會兒在笑,一會兒在哭的,場景又一換。

他好像還吻了這個人,猶如捧著世間珍寶一樣的親吻他,他不知道是她還是他,他看不清,恍惚間看到這個人的嘴角有一顆小痣,甚是可愛,可是這些走馬燈的影像開始越來越模糊了,直到消失了,他都沒有看清那個人是誰。

四個小時的搶救,終於將唐本山從死神手中搶回來了,可是傷勢頗重,目前唐本山還在重癥病房觀察。

天已經亮了,唐本山未醒。

牧柯此時也已經在海上漂泊很久了,船夫剛剛跟他說快了快了,還有半個時辰就要到了。

牧柯沒有時間觀念,不知道半個時辰是多久,但是他好像在這海面上過了一個晚上,真的好久哦,那他的唐本山此刻在哪裏呢?

是呀,牧柯他又開始想他了。

半個時辰說長也不長,牧柯的船只到岸了,船夫停好船拉著牧柯下來了。

不知道走到哪裏,船夫開始閑聊了起來,這個小夥子也不搭理他,他就自娛自樂吧。

“我跟你說,這個小鎮還算是太平,人都很淳樸的,你在這呀,一定能過得很好,反正學校那邊也不愁吃穿,就是怕你會不適應,畢竟你好像不會接觸人。”船夫牽著牧柯,只見他東張西望的看了看周圍,眼神中充滿了膽怯,船夫嘆了口氣,繼續走著。

牧柯剛剛也沒聽過船夫在說什麽,他看了看周圍都是他不熟悉的環境,而且還跟著一個他不熟悉的人,他生活中叢林裏敏銳的感知能力讓他警惕了起來,慢慢的開始蓄力,等待著發狠。

這個陌生的環境,讓他沒有安全感,他越看越不對勁,連忙甩開船夫的手,船夫還想抓著他,牧柯反咬了他一口,就趁著這會功夫,他趕緊逃跑了。

船夫本還想追的,都是鎮上小巷子太多了,轉眼睛就不見人了,他一把老骨頭了,也跑不動,心想著,所幸就把這孩子送到這裏吧,以後的生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

船夫嘆了口氣甩了甩發疼的手,離開了。

牧柯一路狂奔,看見周邊不認識的人,他也膽怯的縮了縮,就像是個神經病一樣,一直在瞎跑。

他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,他害怕這個周圍的一切,他充滿著恐懼,一直在躲藏,一直在逃跑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跑什麽。

“嗤”

刺耳的急剎車聲,響徹了整個馬路。

牧柯居然跑到了馬路上。

“找死呀!”司機探出頭,謾罵了一句。

牧柯剛剛看到那麽多車朝自己襲來,嚇得魂都要飛出來了,他趕緊躲開了,眼看著汽車揚長而去,汽車的尾氣嗆得他眼淚都出來了。

牧柯不知道自己跑到哪了,眼看著眼前的高樓建築和人來人往的馬路,他要何去何從,這裏不像是森林,連一個躲的地方都沒有,他要去哪裏藏身。

“咕”牧柯竟有些餓了,他看了看肚子又看了看周圍的一切,他開始迷茫了。

這時不遠處突然飄來了一陣香氣,他揉了揉肚子跑過去。

是一家燒雞店,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,牧柯的學習能力很好,他也走過去學著他們的樣子開始排隊,不知知道排了多久到牧柯了,店員問他要什麽,他只是沈默著用手點了點櫃子裏的雞肉。

店員覺得這人挺奇怪的,也沒說什麽就開始給牧柯打包好,問牧柯要錢的時候,牧柯搖了搖頭,又想起前面的人都會掏掏口袋,他也學著點樣子掏了掏口袋,沒想到真的掏出點東西了,是一張一百塊錢,這是唐母塞進去的,怕他到了小鎮上沒有錢花。

牧柯楞了一下,並在店員差點要報警的時候遞給了他。

牧柯收到了零錢後便塞進了口袋裏,他趕緊拿著自己的食物離開了,也不知道該去哪,便跑去了公園裏,在一個長椅上坐下,他趕緊打開自己的食物,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。

這時,走來一個衣衫襤褸的人靠近牧柯,牧柯趕緊將自己的食物護住,在森林中經常會發生搶食的事情,護食是他的基本反應。

這個衣衫襤褸的人是乞丐,他見牧柯護食,也沒說什麽,只是賴在他這兒不走了,牧柯皺了皺眉頭,這是他先看上的地方,他不喜歡陌生人靠近。

也只是心有不滿,牧柯也沒有說什麽就繼續的吃了起來。

牧柯心地善良,給這個乞丐留下了一個大雞腿,感動的乞丐一直握著牧柯的手說謝謝。

牧柯皺起眉頭甩開了他的手,他無處可去,便先待在公園了,公園旁就是一片人造湖,他看了看已經暗下來的天空,好像是要下雨的節奏了。

“餵,小夥子,外地來的?”乞丐邊吃著雞腿便跟牧柯搭話。

牧柯剛剛沒聽懂他在說什麽,他沈默著看著這名乞丐。

“餵,這可是要下雨嘍,你不回家呀。”乞丐也不惱,而是選擇繼續和他搭話。

“遠。”牧柯低了低頭小聲的回了他一句。

他覺得自己真堅強,發生這樣戲劇化的一天,他居然沒有哭了。

乞丐啃下一塊肉,嘴裏塞的滿滿的,卻還想跟牧柯搭話,“哇,你偷渡過來的?”

為什麽這個乞丐會說偷渡,是因為這片地靠海,有很多偷渡船和走私船,反正他就是偷渡過來的,來到這個地方也沒錢沒勢的,反正是回不了家了,索性就在這個小鎮上當起了乞丐,這一當就是十幾年了,生活還算是瀟灑。

牧柯又聽到了他不熟悉的句子,他蹙了蹙眉搖了搖頭想表示自己聽不懂。

“我也沒在這片區見過你,生人,以後我阿金罩著你,報答你給的大雞腿。”這個叫阿金的乞丐倒是說得瀟瀟灑灑,其實是因為之前從來沒有人用這種純真無害的眼神盯著他,反而都是用一種嫌惡的表情賞他口飯吃,他阿金活了那麽多年算是等到了。

牧柯懵懵懂懂的回味著他說的話,卻還是沒能讀懂。

“我應該是比你大了,按道理你應該是要叫我金叔的,但是身為乞丐也不在意這些虛的了,誒,你叫啥呢?。”阿金已經把這個雞腿吃得幹幹凈凈了,連骨頭都不剩。

“......柯。”牧柯想著平日裏唐本山是怎麽叫他的,便告訴了他這個名字。

“沒姓氏呀?”

“牧”

“哦,牧柯,還行,挺好聽的,以後我叫你阿木吧,我記得這個柯字拆開來也有一個木字的,叫阿木不錯,反正我比你大。”阿金沒讀過幾年書,只是用自己的知識面去理解牧柯的名字。

“轟隆。”天空突然打了一個響雷。

牧柯一驚,身旁的阿金也被嚇了一跳。

“天公不作美,天公不作美,好了,我回去了。“阿金嘴裏念念有詞,然後拍了拍自己身上不知道哪處的灰塵起身,想跟牧柯告辭的時候,卻見他一動不動,“咋啦,還沒地方去呀?那跟我來唄。”

阿金就因為牧柯給了他一塊雞腿把他給領到自己的狗窩去了,兩個人都因為這個雞腿結了緣。

牧柯真的跟著他走了。

這邊的金忠石找到一家診所,卻因為傷口發炎導致發燒了,幸好金三爺福大命大給熬過了,大汗淋漓的從夢裏驚醒,在他的夢裏,血腥味實在是太重了。

他渾渾噩噩的在病床上醒了過來,發現身上幹幹爽爽的,還換了件衣服,金忠石想起來這件診所的醫生是被他威脅著為他動手術的,可是他昏睡的時候完全是放松警惕的,可是這個醫生卻沒有報警,為什麽?

“誒,你醒啦!”醫生剛剛為他擦幹了身上的汗水,還為他換了一套新衣服,一個倒水的功夫,病人就醒了過來,他身為醫生,見病人醒來當然高興。

“你換的?”金忠石晃了晃還有些渾渾噩噩的腦袋,緩過來後才開始慢慢打量這個醫生。

“嗯,這是我最大的衣服了,你就將就一下吧。”醫生知道這個病人剛來的時候穿著價值不菲的衣服,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,他這個貧民窟醫生當然是自認比不上人家。

金忠石打量著他,也不說話,這個醫生就一點也不怕他嗎?他昨天可是威脅過他的。

“馮醫生,你就不怕我嗎?”金忠石看清他身上掛著的名字念了出口。

“嗯,怕呀,可是在我馮修的眼裏,救死扶傷才是王道,而且醫生眼裏只有病人。”這個叫馮修的醫生說的一臉的正義,說著說著還帶了點驕傲感。

金忠石聽到這人的誇誇其談,心想著,你救死扶傷,那麽他就是殺人如麻。

“呵,你的小命不想要了。”金忠石突然掏出自己的配槍指著馮修。

沒想到馮修不怕,還往前對懟了懟,挑釁著金忠石說:“你開呀!”

“哢嚓”

金忠石真的開槍了,還以為會發生什麽血腥的場景,可是馮修連眼睛都沒眨一下,金忠石意識到自己被這個醫生給搞了。

“我的子彈呢!”金忠石上前揪住他的衣領質問著他。

“餵,這位病人,你的傷又在流血!”馮修瞅到了他手臂上的槍傷又開始滲血了,都圍了有四層繃帶了,這都滲的出,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少力,他又補了一句:“你就這麽對你的救命恩人?”

“切”金忠石松開了他,他忘了自己受傷了,因為是左撇子,所以習慣性的用左手。

馮修慢條斯理的為他拆開繃帶,還跟他搭話:“誒,我的病人,你叫什麽呀?”

“金忠石”金忠石靠在墻上看著馮修為他包紮傷口,其實這人還挺有趣的,至少他是這麽覺得的。

“哦,金忠石呀。”馮修並沒有看著他,而是看著他的傷口重覆了一遍他的名字。

金忠石突然覺得從馮醫生口中喚出的他的名字,十分動聽,十分悅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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